第483章 穢亂後宮
顧瑾初不是第一次進宮,前兩次都是險象環生,想必這一次也不會是那般的安寧。
此時心中想的是,來時路上見到的。
中秋節本應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每年還會有燃燈放煙花的活動。馬車經過街市和河邊的時候,沿途商販售賣著各種花燈。
花燈樣式繁多,把夜晚點綴的很是漂亮。猜燈謎的位置更是圍著很多人,他們無一面上不掛著幸福的淺笑。
卻是沒有人發現,巡邏的城防軍比往常要多上幾倍。
就連進宮時,身穿罩甲的金吾衛列隊巡視,也比之前兩次要戒備森嚴。
李氏首次進宮,恨不得把自己最富貴值錢的首飾,全部戴在自己的?髻上。
說話時,頭上的髮飾不斷折射出光亮。
「那就是聖上嗎?」她捂著嘴,一雙眸子滿是好奇四處查看。
「難怪叫孤家寡人,身邊就一個皇後看起來年紀也不大......那幾個未成年的皇子皇女,怕是同聖上話都說不上吧。」
待蔣三爺警告的目光看過來時,李氏微微梗了下脖子,小聲嘟囔,「聖上給蔣家女眷的恩賞,三爺您今日是妾身的家屬。」
蔣三爺往她手裡塞了根牛肉條,嘴唇不動有聲音從口中傳出來,「吃吧,把嘴堵上!」
李氏白了他一眼,不由得看向二房和五房。
蔣二爺性子內斂,在人前裝得很。看似冷淡,不解風情的他私底下對柳氏極盡寵愛。
不然二房怎麼會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柳氏進門後又是接連著生了四個孩子。
而五房,有顧瑾初出現的地方,蔣五爺那雙眼睛恨不得長在正妻身上。
從他們進宮門後,蔣五爺親自扶著顧瑾初下馬車,再到來到宮宴處的各種親力親為。
怕是這廣場中的命婦官眷們,無一不羨慕蔣五夫人嫁的好吧。
怎的都是國公爺的孩子,這幾位爺差距就那麼大。
夫君倒是比大老爺強上那麼些許,不過也不多。
今日是中秋宴,一輪滿月頭頂高懸,為了方便賞月宴席擺在太和門廣場。
花燈將廣場裝點得亮如白晝,較之路邊商販售賣的花燈更為精緻奢華。
隻是這氛圍中,卻少了些中秋佳節應有的歡快,多了幾分壓抑。
顧瑾初的位置在三房的前一排,李氏的話斷斷續續的傳到她耳中,她擡眸看了眼上首的建明帝和楊皇後。
趙煜身著明黃色龍袍,那雙悲天憫人的眸子,淡然的看著呈現在他眼前的一切。
他身旁的楊皇後盛裝而來,鳳冠璀璨奪目,相較之下,其妝容略顯黯淡。
稚氣未脫的面容,也在鳳冠的映襯下愈發明顯,叫人難以忽視。
坐在上首的帝後,一個堅持自己的原則不飲酒,一個面容稚嫩。
端坐在上首兩個人,同眼前宮宴的氛圍,還有桌案上的美酒佳肴有些格格不入。
讓百官手中的酒杯端起來不是,放下又有些不甘心。
陳正德坐在龍案下首的第一排,他的官職並不能讓他坐在靠前的位置。
更是不及國公爺。
滿朝文武百官,隻有定國公府的國公爺同國公夫人,坐在龍案一側的案幾處。而另一側,是長公主同她的駙馬爺。
陳正德看上趙煜開口問,「不知珍妃可是惹了聖上不悅......今日的宮宴皇太後和淑太妃為何也沒有露面?」
楊皇後先於趙煜說話,「不知陳大人家中在寧遠城找的是什麼樣的先生,冒犯聖上的名諱,這即便是在尋常人家都不能出現的錯誤。」
陳正德朝著楊大學士方向拱手,「不愧是楊大人的嫡親孫女,有楊大人在朝堂上的言語犀利。」
楊皇後闆著小臉,「本宮在同陳大人說話,你攀扯本宮祖父做什麼?難怪本宮給珍妃送去教養嬤嬤時,會吃到閉門羹,那可是皇太後的懿旨。」
顧瑾初上一世沒有見過楊皇後,也是首次見到她。
她的這幾句話,便足以讓聽的人心情舒爽。
接著又聽到楊皇後說:「今日見到陳大人,便能明白珍妃為何是這等做派了!」
楊大人開口了,「皇後娘娘慎言,陳大人畢竟是朝廷命官。您即便是中宮之首,也不應對前朝官員指手畫腳。」
楊皇後眼尾紅了下,「楊大人此言有理,是本宮逾矩了。」
他們都欺負聖上,身為她的嫡妻正室,幫著他說話怎麼了。祖父的話還是要聽的,隻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此時陳正德有些面沉如水。
擡眸之際看到金吾衛指揮使金陽,對著他打了一個手勢。
金陽的父親,曾經是父親的舊部。若想此時謀反萬無一失,隻有金吾衛在手還是遠遠不夠的。
金吾衛隻能讓他短暫掌控皇城,若想寧遠城的官兵進城,還要郭晨站在他這邊才行。
他把目光落在不遠處,廣場上的官員大臣,還有他們身旁的家眷身上。
待看向上首建明帝時,面上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快了。
就讓他們在高興一會兒好了。
趙煜破天荒的,給身旁皇後布了一筷子菜,還是未經宮人之手。
而後看向他身側的黃通,「去看一下,是什麼絆住了皇太後,淑太妃還有珍妃。若是沒有事情,中秋宮宴還是要參加的。」
黃通躬身應諾,還沒有等他傳下話去,皇太後帶著人過來了。
皇太後和淑太妃並肩走在前面,而她們身後,跟著面色蒼白、腳步略顯踉蹌的,為先帝出家守節的明覺元師。
一同出現在帝後,還有百官女眷矚目之中。
雖說陳雅元曾是先帝在時的陳皇貴妃,今日的中秋宴,她的出現,她身上色調素淡的道袍,與皇宮中張燈結綵、喜慶奢華之景象相較,顯得有些違和。
待看到她們身後,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們,手中扣押之人時。
跪地給皇太後請安的百官和其家眷們,不由得面露驚愕。
腹中懷有皇嗣的珍妃,還有一名金吾衛侍衛,他們二人衣衫不整,口中皆被堵著。
口不能言的他們,被錦衣衛按在建明帝的龍案前。神情驚恐不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滾落。
楊皇後仰著下巴,看向跪在青石闆路上的珍妃。稍顯稚嫩的面容滿是疑惑,開口問她:
「珍妃,皇太後念及你腹中懷有皇嗣,不予追究你冒犯聖上名諱。為何本宮讓你把教養嬤嬤送到你宮中,你卻避而不見?」
楊皇後年幼,又未經人事。
她看不懂跪在地上那兩個人,在來之前幹了什麼,不代表廣場上的大臣和官眷們不懂。
顧瑾初擡手,手中的帕子輕掩住口鼻。
她和蔣五爺的位置,在百官之中不僅是第一排,距離聖上也很近。
故而珍妃和那名侍衛,被按在地上時,他們二人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味道,隨著夜風輕拂隱隱飄散過來。
顧瑾初側頭看了眼身旁的蔣五爺,目露問詢之色。
蔣五爺眸光微斂,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拍拍她的手背。
顧瑾初不太明白,五爺是知曉發生了什麼,還是這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陳正德察覺到,珍妃還有那名金吾衛看向他求救的目光,手中的杯盞被他咔嚓一聲捏得碎裂。
就見皇太後在宮人攙扶下,緩緩落坐於案幾後的座椅之上,開口說:「珍妃同金吾衛護衛穢亂後宮,還是明覺元師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