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這一次,你輸了
剛剛還有竊竊私語聲,在皇太後的話落後,太和殿廣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陳正德站起身開口解釋:「聖上,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他身體微彎行拱手禮,態度還算恭敬,「可否能先行放開珍妃,畢竟她腹中懷著皇嗣。」
坐在上首的趙煜並不說話,好似發生的一切同他沒有關係一樣。
淑太妃笑了下,「陳大人說這當中有誤會?」她挑了下眉,目光從陳正德移開,落在明覺元師身上。
「明覺元師撥開矮冬青的時候,那個侍衛的腰帶還掛在大腿上。而咱們的珍妃,赤色肚兜下隆起的肚皮白到晃眼......」
她看向陳正德笑著問他,「陳大人,你告訴本宮,這當中有什麼誤會?需要一名金吾衛和珍妃,兩個人脫光了躲在矮冬青後面?」
安靜的朝廷命官,還有他們身邊的夫人們,在聽了淑太妃的話後變得愕然。
在淑太妃平靜的講述下,在看著跪在青石闆上的,那兩個衣衫不整之人,方才他們所做之事躍然出現在腦中。
很多命婦官眷有些難為情的,側過頭後不願再看向那兩個污穢之人,甚至有人開始掩住口鼻。
這時天邊好似傳來一道聲響,眾人不由得擡頭看上去。
深藍的天幕之上,銀菊盛放似的的花朵乍現,黑暗被光芒四射照亮。
璀璨過後似繁星盛開,色彩斑斕暈染夜幕,又漸漸隕落消逝。
是慶祝中秋節的煙花秀。
讓廣場中眾人的面色,也變得五顏六色,如夢似幻起來。
陳正德仰著頭看,若是不出意外,兩萬大軍應該已經在進城了。
他收回目光,冷眼看著淑太妃:「淑太妃假借皇太後懿旨,接明覺元師回京,就是為了設計陳家人,看到手足相殘一幕嗎?」
蔣南笙站起身,「陳大人是在用什麼身份質問淑太妃?現在不是應該解決他們的事情嗎?」
說完,他眸光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
這時有錦衣衛把珍妃身邊的宮人都綁了過來,這當中有呂山還有嘉雯。
許回拱手,「剛剛在珍妃偷情附近,發現這兩個身份可疑之人。」
陳正德知道這是秦朗身邊的親信,卻是忽略了,一晚上都沒有見到秦朗。
他看著蔣南笙笑了笑:「人人都道大理寺卿謀略過人......怎麼,你蔣南笙隻會收買珍妃身邊之人,用來達到你剷除異己的目的嗎?」
「陳大人,雖然我們沒有共事過,對彼此也不是十分的了解。」蔣南笙緩聲說:「而你還是一如當年,永遠都無法正視自己的失敗。」
陳正德仰天笑了下,「失敗?蔣南笙你不妨擡頭看看!」
蔣南笙身形未動,廣場上的大臣和官眷們紛紛擡起頭。
在煙花秀乍現的璀璨光芒下,太和殿宮牆上影影綽綽的閃過黑影。
他們手中的箭矢泛著幽冷之光,讓人不不由得好似一秒進入冬季,徹骨寒涼。
蔣南笙看著陳正德,緩聲問他,聲音篤定,「陳大人,這是要逼宮造反嗎!」
「太祖帝不也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帝位,既然天下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
陳正德看向上首的趙煜,「看在你身上留著一半陳家的血脈,你交出玉璽,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他擡了下手,身著罩甲的金吾衛侍衛把大臣和官眷們團團圍住。
眾人們沒有想到,一年多前逼宮又再一次上演。
顯然此時的陳正德,比那時的二皇子更要讓人有壓迫感。
陳正德看著正對著他的,太和殿開著的殿門。
延伸到最遠,也是最高處的龍椅,他曾經無數次夢想坐在那上面,接受滿朝文武百官的朝拜。
「蔣家人就沒有想過嗎?」陳正德笑容不達眼底,「該說你們蔣家人懦弱,還是愚忠呢!」
「放屁,簡直比你老子還要愚蠢!」國公爺暴喝,無視拿著武器立在他身前的侍衛。
那名身著罩甲的金吾衛侍衛,同國公爺雙眸對視上後,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生生的退後兩步。
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國公夫人身上,既然選擇了站隊,能不能出人頭地就在這一招了。
「放肆,怎麼和新帝說話呢!」他舉著刀沖了過去,打算用國公夫人震懾這些人。
這也是金陽囑咐他們的,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他高舉的手定格在空氣中,國公夫人的臉就在他幾寸遠外。
他口中發出嗬嗬幾聲,有冷風從咽喉不斷湧進身體,他低頭的瞬間看到一隻手指粗的箭矢,最鋒利的箭頭還帶著他已經冰冷的血液。
倒在地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死不瞑目。
一些女眷們,已經捂著嘴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陳正德眼眸微眯,目光落在顧瑾初身上。她也並未掩飾,擡手整理了衣袖,站在蔣南笙身旁,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原來是這樣。」陳正德點點頭,「看來是我那一次輕敵,小瞧了蔣五夫人。」
「所以一步錯,步步錯......按照陳大人的能力,也是常理之中,情有可原。」顧瑾初漫不經心的說。
她那模樣,好似全然沒將宮牆上的弓箭手放在眼裡。彷彿剛剛殺人之舉於她而言,不過如尋常喝茶點般輕鬆閑適。
陳正德冷笑出聲,「原來蔣大人喜歡這種刁蠻,牙尖嘴利的女子。這樣也好,今日你們夫妻路上結個伴倒也是不寂寞。」
金陽看著屬下的屍體,高聲喊:「陳三爺,還和他們廢什麼話!」
陳正德點點頭,笑著說:「總要讓他們死的明白。」
他更想看到蔣南笙匍匐在他腳下求饒。
一高興,興許還能給蔣南笙一個全屍。
蔣南笙面色冷靜,聲音輕緩,「陳大人方才讓我擡頭看,不知你想讓我看什麼?」
陳正德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讓他不由得擡起頭。
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不知什麼時候消失大半,就在他的眼前,還在有黑色身影自牆上墜落。
而始終站在宮門上的那個人,紋絲不動,手中箭矢對著他們的這個方向。
咻——
一道破空聲,金吾衛指揮使胸口中了一箭。
到死,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指揮使死了,其他的金吾衛護衛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時不遠處傳來陣陣的馬蹄聲,聽聲音為數不少。
陳正德看向蔣南笙,笑著說:「還要感謝咱們聖上,不然哪裡有機會,把一眾大臣和家眷們都集齊在一起。」
也有漏網之魚,不過都是那些難以成氣候的。
蔣家全府正房主子夫人全都在。
郭晨帶著夫人,連嫡親的孫子都帶來了。
手中有兵權的又能成事的,唯有兵部尚書鄭文揚。隻要他死了,鄭家沒有主心骨也難成氣候。
陳正德揚眉看著蔣南笙:「這一次,你輸了。」
身著文山甲,帶有陳家標識的將士,騎著馬從太和殿殿門進來。
他身後有多少人看不清楚,像是有千軍萬馬一般,呼吸間將整個太和殿團團圍住。
陳正德覺得來人面孔太過年輕了些,還未成仔細分辨就見他從馬上跳下來。
他後背穩穩背著個包袱,看起來不像是有什麼重量,隨著他的腳步微微晃動。
手中攥著的那個包袱,在他走動間地面留著一道暗紅色痕迹。
他越過陳正德,跪在趙煜身前龍案兩步遠外,「臣幸不辱命,這是陳家謀反的證據。」
說著他打開地上的兩堆東西。
明黃色的龍袍上放著烏紗翼善冠。
另一個,是滿臉不可置信之色,本應該駐守在寧遠城的懷遠將軍,陳航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