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故人來
「娘!」顧瑾初聽到母親的話,低聲喚道。
母親這樣說,是五爺的意思,還是說外面的情況變得嚴峻了!
想到這裡,她開始思量即將要面對的,還有最壞的打算......
鄭牡丹拉著女兒的手,母女兩個坐在臨窗大炕上。
她從乳娘的手中接過糰子,把一旁的襁褓鬥篷在他身上比量比量。
糰子以為外祖母在同他玩,兩隻小胖手拽著鬥篷帽子蓋住自己,僅露出笑眯眯的大眼睛。
鄭牡丹見狀低頭親了他一口,轉頭看著女兒說:「聖上不是有了恩賞,今日宮裡的中秋宴,定國公府女眷全部都參加嗎?
糯糯和糰子這樣小,你帶著他們也不方便。待你和姑爺從宮裡回來,再去鄭家接他們也不遲。」
顧瑾初接過糯糯抱在懷中,兩個乳娘曲身退了出去。
鄭牡丹看著她們的背影,「讓兩個乳娘也跟著過去,既然做戲不就是要做全套嗎!」
顧瑾初說:「娘,這件事外祖母和三舅舅知道嗎?您過來時,阿父怎麼說?」
「那個傢夥......」鄭牡丹在口中小聲咕噥了句,若不是她昨個兒夜裡口渴,起床喝水發現秦朗沒有在內室中。
怕是他要對她一瞞再瞞!
鄭牡丹微微笑著同女兒說話:「我們是一家人,這種時候自是要同仇敵愾的!我讓你阿父送兩個孩子去鄭家,我來接糯糯和糰子。」
她深呼吸,輕嘆了口氣,「朝堂上的事情娘不懂。娘隻知道女兒大了,有她自己的主意……那娘便幫你保護好兩個孩子。」
鄭牡丹拉著顧瑾初的手,「你阿父說了,鄭家蒼蠅都飛不進去。娘也不會讓糯糯和糰子受到傷害!」
母親把兩個孩子帶去鄭家,是讓顧瑾初心裡放鬆很多的。
她不去參加中秋宴,也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全。如今沒有了這層軟肋,五爺做什麼應該更加沒有後顧之憂。
兩個孩子被套上襁褓,糯糯和糰子同兩個小舅舅隻相差幾個月。帽子扣在頭上,完全讓人分辨不出。
兩個乳娘稍加裝扮後,也跟著上了馬車。
白芷身材高挑,同纖細的四肢比起來,用肚大如羅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性格潑辣的她即便是懷著身孕做事,依然乾淨利落。
招呼著下人,把送給鄭家各房主子的禮物裝上車,白芷站在顧瑾初身旁說:「夫人,東西都裝點好了。」
顧瑾初點點頭,「行,你也跟著一起上車吧。」
等送走母親他們,顧瑾初再回到緣緣堂之時,感覺屋中太過安靜了些。
一旁的白芍低聲說,「夫人,那您還進宮參加中秋宴嗎?」
顧瑾初點點頭,嘴角微彎:「去把我的縣主翟服取出來,這樣重要的日子,自然是要盛裝出席的。」
......
淑太妃被宮人攙扶著,緩步走進慈寧宮,見身著道袍坐在皇太後身旁之人笑著說:「原來皇太後說的故人,是陳皇貴妃呀。」
「貧道明覺見過淑太妃。」陳雅雲也就是曾經的陳皇貴妃,她從羅漢床上站起身,身體微彎行了個平輩禮。
皇太後眉心收斂一瞬,她並未下太後懿旨讓陳雅雲回宮。
那她中秋宴這日出現,是皇後為了討好聖上,還是聖上因為珍妃有孕的關係,讓她回京參加中秋宴呢?
心中百轉千回的皇太後,面上不顯分毫,擡手讓人搬過來個錦杌。
淑太妃並不驚訝,曹婉做皇後之時,就是這般架好高台,眼睜睜的看著妃嬪在她眼皮子底下爭風吃醋。
最後還要她這個中宮之首主持公道,用別人來襯托她的賢良淑德,端正莊重。
淑太妃表情平淡,坐在羅漢床一側的圈子中,聲音也淡淡的,「年紀大了,總要身後靠著什麼,才會覺得心裡舒坦。」
明覺元師站在羅漢床前,同宮人端過來的錦杌不過兩步遠。
覺得不管她坐在哪裡,都不是她身上道袍合適沾染的。
而她曾經,也是這後宮中尊貴的女人之一。
皇太後笑了笑,眼神卻是變得愈發亢奮,微微虛擡了下手,「妹妹快坐下,難得淑太妃隨性一次,想必妹妹和我一樣,一時間難以適應。」
明覺元師依言在方才起身的位置上坐下來,「今日中秋宴,怎地沒見聖上和皇後過來?」
建明帝自幼長在護國寺,自然不是中公所出。
他登基後,雖是對皇太後恭敬有餘,從未表現出半點的「母子情深」,一點點敷衍作秀都不曾有過。
倒是皇後,晨昏定省的過來盡顯孝道。
皇太後放下手中茶杯,笑著說:「聖上一心鋪在朝政之上,後宮自然就要皇後多多費心。說起來,皇後遲遲不見現身,還是和元師有些關係。」
淑太妃垂眸看著手中的帕子,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明覺元師聞言不由得緊繃,若是再發現不了,今日會是一場鴻門宴,她這些年在皇太後壓制下,怕是不知身敗名裂多少次了。
「往事如過眼雲煙,貧道立志餘生在佛祖身旁侍奉,又怎會沾染世俗之事。」
淑太妃把目光落在明覺元師的面上,洗盡鉛華的那張臉素麵朝天,在她身上好似真的找不到昔日陳皇貴妃的影子。
若是真的打算青燈古佛常伴,那頭青絲烏髮應當捨棄了才是。她開口說:「明覺元師能做出這樣的抉擇,倒是應了你的這個法號。」
見羅漢床的二人皆是看過來,她笑了下:「明悟,覺悟......在佛前洗滌身上的罪惡,就是不知元師午夜夢回之時,可會做噩夢?」
淑太妃自入宮以來,深得先帝恩寵,殊榮不斷。
其娘家定國公府根基深厚,故而在這暗流湧動、風波詭譎的後宮之中,除了昔日盛寵一時的靜貴妃,再無其他人與她針鋒相對、一較高下。
眼下也是淑太妃,首次露出她言語刻薄的一面。
皇太後側過頭,面上笑意溫婉柔和,在她注視下明覺元師慢慢說道:「淑太妃這話說得貧道很是不解,剛剛皇太後還在說皇後和聖上,你這樣反倒是讓我有些慌亂了。」
淑太妃笑了下,並沒有繼續刁難下去。
同明覺元師,一同看向皇太後。
皇太後手中拿著帕子,端得的一派雍容華貴,她開口說:
「說起來,珍妃還是元師的嫡親侄女。昨日她言語無狀,冒犯到聖上的名諱。皇後體恤她長在寧遠城,在聖上的授意下,為珍妃找了兩個教養嬤嬤。」
「免得她腹中皇嗣出生後,沒有一個良好的生活氛圍。畢竟是聖上的長子日後長歪了的話,在其他皇嗣跟前兒起不到表率作用。」
若是殺人誅心,皇太後說話的功夫把珍妃,陳家,還有未出生還不知道性別的皇嗣,全給不見血的貶低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