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尚公主,面首
身著鬥篷的男人從渡口跳下去,邁著悠閑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紅衣男子身旁。
他突然擡腿照著對方的肚子狠狠踹去,口中咒罵道:「瞎了狗眼的東西,滾!」
這句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便暴露出他的身份。
紅衣男子瞪大雙眼,滿臉驚愕,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鬥篷男走遠後,紅衣男子才回過神來,但仍無法接受事實,隻能喃喃自語:「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我可以同意的......」
幾個男人中排在最末尾,也是當中最身量頎長的那一個。
他身著紅色直綴,布料筆挺,徑直朝著渡口走來,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
鬥篷男看著他這身打扮,感覺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猶豫片刻後,擡手放行讓他過去。
畫舫內溫暖如春,一名身著抹胸百疊裙,外套寬袖長褙子的年輕女子,正懶洋洋地靠在拔步床上,姿態優雅迷人。
見排成排站在她身前的四個男人,擡起拿著酒杯那隻手,伸出手指虛空點指他們,命令道:「現在摘掉你們的帷帽,讓本宮看看你們的臉。」
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無端的讓人心生臣服。
本宮!
敢這樣自我稱呼的隻有宮裡的娘娘們,還有就是當朝公主。
看著眼前的妙齡女子,非永樂長公主莫屬了。
剛剛還是不情不願的男人們,變得心潮澎湃起來。
難怪他們被抓起來,不僅不見家人出來尋找,甚至沒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如果是長公主此番作為,便可以理解,也隻有皇室才有這樣大的權利。
如果能入了長公主的眼,就真的如剛剛那個男人所言,是改變門楣的好機會。
太過激動的他們忘記了,尚公主,那是需要皇上指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公主擄了來,弄到這個供人玩樂的畫舫之上。
最左側的男人摘掉帷帽,拱手道:「長公主安,臣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幼子,常廣睿,年18歲,是聖上親封的殿試第九名。」
沒發現,長公主聽到他炫耀時,眼中閃過不屑和嘲諷。
他身旁的男人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長公主安,您曾在國子監祭酒家同臣有過一面之緣。」
像是為了給長公主加深印象,又說了句:「我是胡康博,您還記得嗎?」
一旁常廣睿面上露出一抹笑,「殿試的時候,好像未曾見過這位胡兄......」笑意收斂,面露疑惑,「整個盛京好似都沒有胡姓世家。」
胡康博腰桿挺直,「家父隻是宋大人的一個管事,主家仁慈才有我今日科考的機會,某不才,如今隻有舉人之身。」
他好似並沒有被身世困擾,面上也沒有被拆穿的尷尬之色,淺淺淡笑說道。
趙璇接過丫環剝好的葡萄,含在口中涼涼的說:「要不你們下船去敘舊?」
指著身形未動的兩個男人說,「你,還有你,是在等著人給你們摘帽嗎?」
身著石青色直綴的男人摘下帷帽,微蹙了下眉,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臣陸之舟,來自寶坻陸家。望長公主恕罪,臣家中有剛剛訂婚的未婚妻,不能......不能......」
趙璇勾唇笑了下,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反問道:「不能什麼!不能尚公主?還是不能進公主府當個面首?」
見男人被嚇得面色蒼白,想到他說過的話,輕聲問了句:「你剛剛說你來自寶坻?」
寶坻。
初姐兒的外祖家在寶坻,那個人也是寶坻出身。
陸之舟跪伏在地上,聲音堅定,「臣的確來自寶坻陸家,若是惹了公主不快,臣願一人承擔公主的怒火。」
趙璇面露不耐,瞬間什麼心情都沒有了,擡手趕人,「行了,晦氣,你們都下去吧。」
一旁伺候的翠果走過來,掀起畫舫上的簾子,「幾位這邊請,下船後就忘了剛剛發生過的吧。」
陸之舟聽聞後,從地上站起身,一陣風一樣跑了出去,掀起身旁男人紅色直綴邊角。
常廣睿和胡康博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熊熊燃燒的野心。
外面站著帶刀侍衛,公主金口玉言他們萬萬不敢違背,又不甘心失去這個機會。
常廣睿臨出去之前拱手道:「臣對長公主心之所向,長公主總有看到臣的一天。」
胡康博見狀也想說什麼,被面無表情的丫環打斷,「請吧。」
反倒是站在門邊,離門最近,一直帶著帷帽的紅衣男子,他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也身形未動的站在那裡。
趙璇仰頭把杯中酒倒入口中,火辣辣的感覺一直流淌到胃中,嘴裡也隨著泛著苦澀。
「什麼東西,一點都不好喝。」說著把酒杯甩出去。
帶著鬥彩雲紋的高足杯在地毯上滾了兩圈,最後撞在黑色皂靴停了下來。
趙璇側身靠躺在羅漢床上,衣衫滑落露出半邊白皙的肩頭,冷眼看著慢動作摘下帷帽的男人。
「膽子不小,怎麼不和他們一起……滾……」
鄭開承在她驚訝的目光中,一步步的走近她,側坐在她身下的羅漢床上。
擡起手拉起她滑落的長褙子,蓋住眼前引人瞎想的風光美景,低聲說:
「你躲了我這麼久,好不容易有自投羅網的機會,我又怎麼會滾。」
趙璇隻覺得肩膀被他碰過的地方火辣辣的,胃裡的酒氣好像全部發散出來。
身子發軟的她向後蹭了蹭,又覺得有損公主威嚴,輕擡下巴,聲音發緊道:
「本宮打算找看順眼的男人帶回公主府,鄭大人不會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吧?」
鄭開承身形未動,一如既往的情緒穩定開口問她:「我救了公主,公主卻要帶著別的男人回府,不問問我答不答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