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4章 沈知念心中一直藏着一個執念
自從上次禦花園的風波過後,唐嫔和陳貴人之間便徹底結下了梁子。
兩人明面上雖然沒鬧出什麼事,背地裡卻心生嫌隙,彼此看不順眼。
唐嫔今天依舊穿着一身淺粉色宮裝,襯得她眉眼明媚,天真爛漫。
隻是……瞥見不遠處的陳貴人,唐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縱使唐嫔心性單純,不喜與人結怨。可經曆過上回的糾葛,再見到陳貴人,心中難免不悅,眉眼都冷了下來。
畢竟唐嫔的位分擺在這裡,見她過來,陳貴人和許貴人還是福了一禮:“嫔妾參見唐嫔娘娘,娘娘吉祥萬安!”
她們表面上的禮數很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但這終究是流于表面的客套。
唐嫔站在原地看着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那麼愛慕陛下,當然知道昨晚是陳貴人侍寝。
看着陳貴人分得陛下的寵愛,唐嫔心中難免酸澀。
隻是她沒有害人之心,也不喜歡仗勢欺人。縱使心中郁郁不忿,也不會刻意刁難低位宮嫔。
最終,唐嫔隻冷冷地瞪了陳貴人一眼,便帶着蕊兒擡步離去了。
陳貴人直起身,朝着唐嫔的背影白了一眼,輕蔑道:“神氣什麼!”
許貴人見狀,連忙輕拉她的衣袖,勸解道:“陳姐姐,慎言!”
“唐嫔娘娘終究是嫔位,家世顯赫,不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
“上回禦花園的風波好不容易平息,陳姐姐何苦再與唐嫔娘娘結下新的嫌隙?”
陳貴人聞言,又是一聲冷笑:“她也配擺高高在上的娘娘架子?”
“說到底,她算什麼正經嫔位?”
“旁人晉封一宮主位,皆有冊封大典、禮昭六宮。唯獨她空有嫔位的名分,至今都沒有行過冊封禮。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個空頭嫔位罷了……”
“若不是依仗唐家家世顯赫、父親得力,憑她那愚蠢的性子,陛下未必會多看她一眼。”
“這種靠着家世得來的尊榮,也值得日日端着娘娘的架子壓人?”
許貴人吓得不輕:“陳姐姐……”
禦花園裡人來人往,陳貴人心中怨憤上頭,壓根不知避諱。這番刻薄的言語,沒有半點遮掩,自然被不少人聽到了。
周遭衆人聞言,紛紛暗自低頭。
可以想象得到……流言傳開後,自然落到了唐嫔耳中。
她本就很介懷自己沒有舉辦冊封禮的事。
這是唐嫔心底最敏感,最不願被人提及的隐痛。
她最怕旁人诟病她名位不正。
得知陳貴人當衆譏諷,刻意戳她痛處,唐嫔瞬間氣得渾身顫抖:“……她、她一個小小的貴人,怎麼敢?!”
“本宮要去找她算賬!”
蕊兒見狀,連忙攔住了唐嫔,柔聲勸導:“娘娘息怒,萬不可沖動行事!”
“奴婢知曉娘娘心中委屈、氣惱,可去不得啊!”
“宮裡捕風捉影的流言那麼多,向來是做不得數的。您沒有抓住陳貴人的現行,若是找她的麻煩,反倒像是仗着位份尊貴,欺壓低位宮嫔,會落人口實……”
“娘娘無故鬧起風波,會惹陛下和皇後娘娘不悅,反倒污了自身名聲。不如暫且隐忍,不與陳貴人一般見識。”
唐嫔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照你這麼說,本宮堂堂的嫔位,倒要一而再,在一個貴人身上受委屈?”
“自然不是。”
蕊兒勸道:“奴婢的意思是,娘娘可以處置陳貴人,但要師出有名,抓她一個現行!”
“以陳貴人的性子,這樣口無遮攔的事,肯定不是最後一次,娘娘總能找到機會教訓她。”
唐嫔沒有再鬧着要去麗宣閣,找陳貴人算賬。隻是經此一事,她心底對陳貴人的恨意,更濃烈了幾分!
今日之事,她暫且記下。
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讨回來!
……
沈知念心中一直藏着一個執念。
眼見世間尊卑偏頗,女子生來便受諸多條條框框束縛,命運大多不由自身做主。她不止一次暗下決心,想慢慢破除這樣不公的境遇,擡高大周女子的地位!
隻是……沈知念心中更清楚,千年禮制傳承已久,世俗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縱然她貴為中宮皇後,手握六宮權柄,亦不可能憑着一己之力,一朝便推翻世間沿襲千年的舊俗、規矩。
貿然行事,隻會招緻朝野非議、宗室抵觸。
所以,沈知念沒有急于求成。打算借着皇後這個身份的話語權,由淺及深,層層布局。
她不求頃刻改換世道,隻求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浸染,扭轉世人固化的偏見,一點點為女子掙得尊嚴和立足的根本。
這日,夜色沉沉。
南宮玄羽處理完朝堂要務,便來了坤甯宮。
沈知念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閱後宮諸事的卷宗。
見帝王到來,她起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
南宮玄羽擡手将沈知念扶起:“不必多禮。”
“念念這麼晚了還在忙,可是後宮有什麼棘手之事?”
沈知念順勢開口:“倒算不上什麼棘手的事。”
“隻是……臣妾看着宮中一衆宮女,心生些許感慨。”
“世間禮法嚴苛,女子一生拘束頗多。尋常宮女更是身世飄零,前程皆不由自己做主……”
南宮玄羽聽着,心中沒有任何感覺。
世道本就是男尊女卑,陰陽有序。堂堂帝王,自然不會在意宮女的處境。
隻是沈知念說了,他便給面子應和一句:“念念的意思是?”
沈知念溫聲道:“陛下,臣妾思量許久,打算稍稍調整宮中規制,不再單憑出身、情面和資曆提拔宮女。”
“但凡聰慧勤學、通曉文書、行事穩妥之人,皆可憑學識和才幹晉升女官。分管宮規典籍、宮苑庶務。例銀也依照能力高低,劃分等級。”
“如此一來,也算給那些出身低微的宮女,一條憑本事立身的路子,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南宮玄羽自然不可能允許女子的權勢,壓在男子之上。但這不過是提拔宮女的小事,無傷大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