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咽下這個啞巴虧
莊府。
莊甯端跪得筆直,眼中滿是怒火。
莊語茉跪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低着頭,神色有些惶恐。
上首的太師椅上,莊太傅坐在那裡。
室内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終于,莊甯端看向莊語茉,冷冷地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能聽出他的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莊語茉沉默了片刻,才道:“二老爺之前讓我去接近夏家的少東家,夏子瑜,做他的外室,設法讓他為莊家所用。”
“夏子瑜是夏老爺的原配嫡子,跟繼室那一脈肯定不對付。二老爺說,隻要拿住他,就能在夏家埋一顆釘子,日後總有用得着的時候。”
“後來的事,大少爺應該知道了……”
“三皇子那件事,二老爺讓我說服夏子瑜配合莊家,把夏家拖下水,陷害皇貴妃。事情敗露後,我就被夏家扣下了。”
聽到這裡,莊甯端的臉色微微一變。
三皇子那件事,他當然知道。
二房的堂妹莊雨柔,扛下了所有罪名,被打入冷宮。
二叔被貶去容化,莊家派系被清洗。
莊甯端以為,這件事已經了結了。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根線……
“那今日呢?”
他沉聲問道:“今日是怎麼回事?!”
莊語茉苦笑了一下:“我被夏家關了許久,今日有人給我送了一杯茶,我喝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已經和大少爺一起躺在了那裡……”
“此事是夏家做的,他們扣着我,就是為了這一天!”
莊甯端的胸膛劇烈起伏着,一貫持重的他,此刻終于壓不住心裡的怒火:“果然是商賈之家,行事如此卑鄙!”
莊語茉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件事夏家做得确實不光彩。
可話說回來,莊家指使她去做外室,又光彩到哪裡去?
不過是你來我往罷了。
莊甯端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莊太傅道:“父親,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夏家設計陷害兒子,毀我和莊家的名聲,若不讨個公道,莊家日後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夏家做過的事,必然會留下痕迹。隻要查清楚真相,公諸于衆,一切流言都會迎刃而解。”
“屆時,看夏家如何自處!”
莊太傅依舊沉默着。
莊甯端漸漸覺出了不對:“父親?”
“您……不同意?”
莊太傅終于開口了,歎息道:“甯端,你想過沒有把事情公開,世人會如何議論?”
莊甯端一怔:“……問夏家跟莊家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心思陷害我?”
莊語茉也明白了莊太傅的意思,苦笑道:“大少爺,夏家不是傻子。”
“我們若是敢把事情公開,夏家就敢把我做過的事,一五一十都抖落出來……”
“到時候世人就會知道,莊家指使旁支的女兒去給夏子瑜做外室。更會知道,莊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夏家,想把夏家拖下水,陷害皇貴妃……”
莊甯端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皇子那件事,是莊家舍棄了二房,才壓下去的。若再翻出來,他當然明白後果……
屆時,二房的苦都白受了不說,還會把莊家拖進更大的泥潭。
到時候,就不是他一個人的名聲問題了。是整個莊家,幾百口人的性命!
他若鬧,夏家必定反擊。
夏家反擊,莊語茉的事就會被翻出來。
莊語茉的事被翻出來,三皇子那件事就會被重新審問……
到時候,世人就會知道,莊雨柔不過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貴妃娘娘!
屆時,莊家還能剩下什麼?
莊甯端不甘道:“可是這件事,兒子确實是被人陷害的!”
莊太傅道:“不管此事是不是陷害,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的和莊家的名聲,毀了!”
他的語氣雖然很平靜,可莊甯端又怎會不明白,父親心中同樣在滴血!
莊甯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父親,兒子……”
莊太傅站起身,走到莊甯端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起來吧。”
“這些年,你做得很好。潔身自好,勤勉為官,從沒讓老夫操過心。”
“可世上有些事,不是你做得好,就能躲過去的。”
“有人要對付莊家,這次不成,還有下次。”
莊甯端的心猛然一沉:“父親的意思是……”
莊太傅道:“明日你就告病,等這陣風頭過去,老夫會奏請陛下,讓你外放。”
“去地方上待幾年,等京城的人忘了這件事,再回來。”
莊甯端的身子晃了晃:“外放?”
這是發配!
把他從京城這個權力的中心,遠遠趕走!
父親的意思是,不追究,不鬧大。就這麼咽下這個啞巴虧,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可莊甯端不甘心啊!
他是莊太傅的嫡長子,莊家這一輩最出色的人,是被所有人仰望的莊公子!
從小到大,他活在贊譽和光環裡,什麼時候背負過這種污名?
然而……他再不甘心,也隻能忍着。
因為比起謀害三皇子、構陷皇貴妃的罪名,落在莊貴妃身上,他跟堂妹私通的事要小一些。
可小歸小,真的很髒啊!
這一刻,莊甯端對夏家和皇貴妃恨之入骨!
一定是皇貴妃!
一定是她指使的!
夏家一介商賈,哪有膽子動他?哪有本事設這樣的局?
是皇貴妃!!!
莊甯端閉上眼,在心裡狠狠默念沈知念的名字。
總有一天……
莊語茉的心情十分惶恐,不知道自己離開了夏家那個虎狼窩,又會落到什麼結局……
莊太傅的目光,落在了莊語茉身上,慈祥道:“你下去歇息吧。”
莊語茉心裡一松:“謝家主不殺之恩!”
莊太傅道:“老夫知道,此事你也受了委屈。”
“去吧。”
莊語茉起身福了一禮:“晚輩告退。”
她跟着兩個婆子,穿過幾道回廊,繞過一片花園,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裡。
院子不大,陳設也簡單,卻收拾得幹幹淨淨。
婆子的語氣還算客氣:“姑娘先歇着,有什麼事,吩咐老奴一聲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