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75章 接下來的場面,會很血腥(禮物之王加更)
蘇軟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所以……”
她捏住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地掰開,然後轉頭看向他。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在騙你,覺得我喜歡沈昭野。”
不是疑問的語氣,是陳述。
“你隻是沒辦法了,沒有退路了,所以不得不妥協了。”
晏沉沒說話。
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點淺淺的淚痕上,唇線崩得很平。
沉默就是答案。
蘇軟點點頭,擡手将他推開半步,固執地将兩人之間拉開一道窄窄的溝。
“晏沉,你沒必要委屈你自己。”
“我也沒必要。”
說完便沒再看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邁過門檻。
……
夜色從檐角漫下來,一寸一寸地把院子裡的青磚地浸成深灰色。
晏沉坐在床沿,沒點燈。
床邊的青瓷小兔燈就擱在矮幾上,兔耳朵被月光映出兩道細長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床帳上。
他盯着看了一會兒後,摸出火折子吹亮,湊近燈芯。
火光顫巍巍地亮起來。
黑暗被這團暖光撕開一道口子,椅子、矮幾、衣架,一件一件地從陰影裡浮現出來。
蘇軟以前是怎麼說來着?
她說:有燈的地方就是家。
她說:你若是找不到家了,就順着燈光來找,我總會在燈下等你的。
如今燈還在,人不見了。
這燈便也不過是一團沒有溫度的虛火,照得滿室空蕩,反而更襯得他形單影隻。
沒有她,一切都冷透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小兔燈的耳朵,燭火跟着晃了晃,在牆上投下一道晃動的影。
然後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受傷失明那回,她陰差陽錯地那句“我喜歡的人是晏沉。”
想起她為了替他騙解藥,疼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着,還要強撐着沖他笑。
想起婚禮那夜,滿屋螢火蟲的光從她身後湧出來,耀眼得像一簇不該屬于人間的星火。
想起很多很多……
晏沉低下頭,将額頭抵在床沿上。
燭火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弓起的脊背照出一道瘦長的影。
“晏沉,你真的太蠢了。”
……
另一邊。
蘇軟一個人走在街上,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砸。
昭王府所在這一片是顯貴地段,街市商販一概沒有,一入夜便空蕩蕩的。
長街兩側的朱漆大門一扇扇緊閉着,門楣上懸着的燈籠在夜風裡晃着,将她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蘇軟腦子裡亂糟糟的,不斷想起晏沉那雙紅透的眼,想起他撐在門闆上那隻發抖的手。
狗東西晏沉。
他不信她,在看過那封婚書、那些信後,就直接在心裡給她判了死刑。
憑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拐了幾個彎,繞過幾條巷子。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又繞回了昭王府的後門。
那扇朱漆小門緊鎖着,門環上系着一截紅綢,還是大婚那日挂上去的,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蘇軟忽然覺得腿軟得厲害。
她蹲下身,将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地哭起來。
好煩啊。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好像,又沒了。
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久到腿麻得沒了知覺,久到眼淚幹了又濕,濕了又幹。
“江鹿伊,别丢人了。”
“你從前一個人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沒認識他的時候,你不也過得挺開心的嗎?怎麼離了他就不行了?”
她擡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又深吸一口氣,将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喉嚨裡。
“我就不信,沒你我就不活了!”
“不如去華笙樓去把張大強撈出來,真跟他去鄉底下圈塊地種種水稻花生得了!”
“這什麼破王妃,誰愛當誰當!”
打定主意,說幹就幹。
蘇軟撐着酸麻到腿站起來,扭頭就往華笙樓的方向跑。
誰知剛拐進一條巷子,數道黑影便從巷子兩側陰影裡無聲無息地滲出來,堵住了她的去路。
“昭王妃。”
驚鵲從陰影裡走出來,腰間懸着一柄窄刃短刀,臉上挂着客客氣氣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我們殿下要見你,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蘇軟心往下沉了一截,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嘴角。
“抓我?就憑你們?”
驚鵲聞言,輕慢地哼笑一聲。
“昭王妃身邊那位護衛确實了得,若有他在,我們确實不好得手。”
“不過……他今日不是告假回去照顧老娘了嗎?”
蘇軟瞳孔微微一縮。
難怪洪悉他娘明明已經大好了,昨兒卻突然病情反複,沒想到竟是拓跋淮無搞的鬼。
“你們還挺卑鄙的。”
驚鵲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又往前邁了一步。
“隻要他不在,你身邊那些飯桶……可就不難解決了。”
黑暗裡,兩顆腦袋正湊在一起。
林業扭頭看向金剛,壓低聲音問,“老大,她說的飯桶……不會是我們吧?”
金剛扭頭瞪了林業一眼,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嘿我這暴脾氣,今兒非給這些雜碎露兩手不可。”
他說着便伸手去拔腰間的刀。
林業也熱血上頭,跟着“铮”地一聲拔出腰間的短刀,刃口在月光下折出一道寒芒。
可出鞘不過兩寸,又被金剛一把按了回去。
“等等。”
林業一愣,扭頭看他。
“老大?”
金剛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拽着林業往黑暗更深處躲了躲。
巷子裡,驚鵲一揚手。
身後的黑衣人便提着刀,朝蘇軟步步緊逼過去。
蘇軟一步步後退,眼見對面黑衣人已逼到近前,便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轉身想往回跑。
一回頭,撞進一個懷抱裡。
淡淡的冷松氣将她裹住,連帶她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也一并接住。
踏實了。
她整個人都軟下來,鼻尖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乖,閉上眼睛。”
晏沉擡手将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貼着她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壓了壓。
“接下來的場面……”
“會很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