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你敢不敢和我比試一場
看到那顆血葫蘆出現在視線中時,在場的官員無不眉頭微皺神色各異。他們身旁的官眷們,哭聲倒是止住了,有幾個甚至嚇得暈了過去。
楊皇後捂著嘴,才讓自己沒有叫出來,一旁掌事姑姑過來把她摟在懷中。即便是中宮之首,畢竟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
趙煜面色很冷靜,藏在袖子中的佛珠被他拿了出來,口中默念。
皇太後眼睛轉了下,看向神色冷靜的淑太妃,而本就面色蒼白的她從椅子上墜落,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陳將軍!」
「爹!」
唯有陳正德和傅池二人,脫口而出。
被呈上來的龍袍和翼善冠,這不就是造反最直接的證據。況且陳正德剛剛的大放厥詞,已然將龍椅視為囊中之物。
在陳正德言明要造反之時,廣場上的官員們,已經隱隱分成了兩個派系。
此時眾人面上的表情,猶如不久前煙花綻放之時,五顏六色的。
龍案旁的黃通,手持摺子念出陳家這些年的罪證。
從三十幾年前的引叛軍入京,到駐守寧遠城這些年苛扣軍餉輜重。
擁兵自重,勾結後金欺壓邊境百姓,從中獲利......眼下最直接的,從陳家搜出龍袍坐實其有造反之心。
也讓在場的官員得知,這件事,在幾個月之前,大理寺就在偵辦。
而大家以為遠在土木堡的羅小將軍,正是提著陳航頭走進來的將士。
蔣南笙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裡。
能確定的是,陳家完了!
那些身著罩甲的金吾衛護衛們,紛紛扔下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
他們就在眼前被押解下去,傅池面色蒼白看著上首的建明帝,支支吾吾的,「聖上......臣......」
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中。
不隻是他,那些曾經支持過陳正德之人,全部面若死灰。
太監口中陳家條條罪證,反而讓陳正德腰桿變得更直,他擡腿朝著父親走去。
羅星洲站起身,手中的刀指向陳正德的胸膛,見蔣南笙搖了搖頭後方才收回武器。
站在建明帝的身旁,以保護者的姿態。
陳正德眼中隻剩下老父親,他哀嚎一聲,跪在地上膝行過去。
他看著父親的頭顱,那一頭花白的頭髮此刻淩亂的披散著,前面沾染著令人心驚的血污。
脖頸處斷裂的痕迹能看的出,父親生前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於他而言,心中的憤怒和悲傷,幾乎就要將他淹沒。
到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他被蔣南笙給算計了。
陳家才是被甕中捉鱉的那個!
蔣南笙垂眸看著他,緩聲說:「中秋宴是闔家團圓的日子,陳大人又怎能同家人分隔兩地。」
他的話落後,在寧遠城的陳家人出現在殿門處。
「三弟!」
「夫君......」
「父親......」
男女老少,面色哀戚恐懼。
他們以為來到盛京城是榮歸故裡,哪裡知道,原來是千裡赴死。
站在宮門上那個黑衣人,縱身一躍,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指揮著驚恐萬分的陳家人走進來。
「都把嘴閉上!」他大喝一聲,手中弓弩掃了下走在最前面男子的腿上。
撲通撲通,陳家人跪了一地。而他們的眼前,就是那條蜿蜒淋漓的血污痕迹。
秦朗將頭上的帽兒盔摘下來,大刀闊斧的站在蔣南笙身旁,身上的盔甲把他凸顯的異常魁梧。
「急死老子了!」他粗獷的聲音中帶著不耐煩。
蔣南笙點點頭,拱手對他說:「還要請指揮使安撫下驚慌失措的大臣們。」
秦朗將帽兒盔夾在腰間,冷笑了下,「安撫?蔣大人要把這些造反之人,讓錦衣衛來接管?」
統統塞進大牢中抽一頓,屆時還不是老老實實的,問什麼說什麼!
不過,他哪裡有那個時間?
趁著子時還未到,他想回家。媳婦孩子們熱炕頭,闔家團圓。
蔣南笙點點頭,笑著說:「是有不妥,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大理寺吧。」
同陳家有關聯的,被扔進了大理寺的詔獄中。沒有關聯的,回到各自家中。
城門緊閉,戒備森嚴,想離開此時是萬萬不能的。
以楊大人為首的純臣,心中隻覺得是對陳家的憤恨。他們差一點,就成為他惡念的犧牲品。
離開時還不忘對蔣南笙說上一句辛苦了。
同國公爺打過交道的,拱手對國公爺恭維道上一句後生可畏。
那些站錯隊的官員們,眸光中神采盡失,被侍衛拉下去之時身形搖搖欲墜。自知大勢已去,滿心惶惶卻又是無計可施。
場景同先帝駕崩那一日,是何其的相似。
陳正德把父親頭顱重新包裹好後,抱在懷中雙目赤紅看向蔣南笙,「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蔣南笙收回看向顧瑾初的目光,對陳正德報以冷笑:「陳家踩著蔣家上位,這些隻不過是你們應得的!」
陳正德站起身,緋紅色朝服被血污把顏色染得暗沉,啞聲低喃,「你們知道了......當初知曉此事之人早已作古,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事情發生在三十四年前,陳正德還沒有出生,更加沒有蔣南笙。
國公爺助太祖帝打下天下之初,依舊是戰事不斷。那時的陳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是他把叛軍引來,找到定國公府世子爺藏身之處。
繼而在太祖帝那裡嶄露頭角,才有了今日的懷遠將軍。
蔣南笙說陳家踩著蔣家上位,一點都不為過。
陳正德知曉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他看向蔣南笙提出最後一個要求。
「蔣南笙,你敢不敢同我比試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