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求什麼?
兩個孩子的百日宴,是顧瑾初和柳氏一同張羅的,各房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家宴。
對於王氏被休棄一事,很是有默契的無人提及。
世子蔣承銘,並沒有搶堂弟堂妹的風頭,一時間定國公府維持在表面的平靜之下。
午後,李氏過來緣緣堂同顧瑾初說話。
「五弟妹,大房發生的事,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消息了?」李氏翹著小拇指,用拇指和食指剝著葵花籽吃。
五弟妹的鋪子生意好是有原因的,一個葵花籽,都能弄出幾種口味出來。
顧瑾初把糯糯放在小床上,把她身側褂子系帶系好,擡頭看著李氏似笑非笑的說:
「大哥大嫂因為夏姨娘吵得那麼兇……蘭苑同松濤苑離得最近,三嫂就沒讓人過去看熱鬧?」
李氏笑得一臉神秘,這熱鬧她當然是不會錯過的。
嫁進蔣家這麼多年,在王氏的哄騙下,給她做了那麼久的馬前卒,幾個妯娌都被她給得罪個遍。
若不是王氏小氣,又不把三房看在眼裡。做的那些事從不讓她占上星點的便宜,怕不是她也會是王氏的結局。
「五弟妹,眼下糯糯和糰子也過了百日,你這緣緣堂,就不打算興土木擴建一番嗎?」
蔣五爺沒有妾室,在他成親時,緣緣堂本就比其他幾房小上很多。
眼下顧瑾初生下龍鳳胎,待孩子們再大上一些就有些不夠用了。
「平日裡事情太多,還沒有精力考慮的那般長遠。」顧瑾初淺笑回道。
整理好女兒的褂子,顧瑾初把她抱在懷中。糯糯趴在母親的肩頭,大眼睛滴溜溜的朝著窗扇外看。
炕上的糰子見旁邊姐姐不見了,小胖腿一個用力,趴在那裡有些不高興。
小傢夥也不哭,隻是扯著嗓子喊。擡起一隻白嫩嫩的胳膊,朝著母親的方向用力。
李氏見狀把他抱了起來,同顧瑾初一起坐在炕沿旁,糰子這才滿意的住了聲。
今日來緣緣堂,李氏除了打探五弟妹的態度,也是想同人說說話,一吐為快。
「若是大哥承爵,以王語然的做派必然是要分家的......孟氏的性子,倒不像是能把幾個叔叔嬸嬸掃地出門的樣子。」
李氏側過身,一臉神秘的接著說:「五弟妹實不相瞞,我前些時日都想去母親那裡跪求了。」
顧瑾初側過頭看向她,有些不解的問:「求什麼?」
李氏換了隻手抱糰子,低聲說:「二小姐日後是要出嫁的,家中總是要保留著她的房間...…」
「我便想著,把蘭苑一側的空地歸置過來。待日後承斌成婚,他們小兩口也能有個獨立的院子。」
三嫂即便是不滿妾室庶女,心中還想著,待庶女出嫁家中還會是她的倚仗。
顧瑾初笑了笑,「難得三嫂考慮的這般長遠,母親若是知曉你的打算定會支持你的。」
李氏點點頭,「母親最是大度不過。我這也是未雨綢繆,為了孩子提前做好打算。」
她的夫君不如蔣五爺有出息,娘家又不在盛京城,很多事情都是鞭長莫及的。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分家,他們三房是沒有那個資本離開定國公府,另覓住處安置的。
到那時,她便厚著臉皮。拿著分來的錢財,要求各房豎起高牆進行分隔,劃分出各自獨立的區域空間。
畢竟,同世子走的近,對她的承斌來說,未來也是多了一層依仗。
「世子不同於他父母,想來是做不出分家一事。」顧瑾初在旁淡聲道。
蔣承銘對其他四房來講,怎麼說都是晚輩。國公爺雖是讓長孫承爵,又好似把幾房捆綁的更深了。
畢竟,若是蔣承銘把幾位叔叔掃地出門,會有礙於他在外的名聲。
顧瑾初說蔣承銘不同於他的父母,是他日後在仕途上要遠高於蔣南懷。
想走的更加長遠,私德也十分重要。
況且,在他的那幾位叔叔當中,除了嫡親的蔣三爺之外,其餘的三位叔叔,還是日後他在仕途上的倚仗,哪裡會輕易的得罪。
這也是,為何隻有李氏在費盡心力的,為了長子日後籌謀。
李氏聽了五弟妹的話,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說起來,她手中的私房並不會讓她囊中羞澀。
而那些是她,還有長子長大成人之後的倚仗。眼下但凡能依仗公中,攀附著定國公府這棵大樹,自然是要緊緊抱穩的。
李氏低頭親了口糰子的臉頰,笑著說:「咱們十少爺,日後才是真的有福之人!」
糰子喜歡有人親他,彎著眉眼咯咯咯的笑,手腕上的鈴鐺被他搖晃得發出陣陣鈴音。
李氏身子嬌小,往日裡都是一副孱弱的模樣,被糰子這樣一鬧騰有些坐不穩。
顧瑾初見狀連忙讓乳娘把孩子接過去。
待孩子被抱走後,李氏頓時覺得輕鬆不少,「太久不帶孩子了,難怪五弟妹你出了月子會瘦了那麼多。」
她捏著手臂上有些酸脹的軟肉,站起身提出告辭,「承斌也要到了放課時間,便不再打擾五弟妹了。」
送走李氏後,顧瑾初讓人再仔細檢查一番,明日去秦家的東西可都整理好。
她要帶著兩個孩子出行,瑣碎的東西自是比以往要更加多上一些。
......
黃河流域發生水患,災情文書自十日前開始,每日都會不間斷的送往盛京城。
每年夏季之時那裡便會發生澇災,周遭的村民苦不堪言。
先帝皇陵修繕,建明帝大婚後大選秀女修繕後宮;加之土木堡建造官道,還有不久前寧遠城邊關告急,需要大批的糧草輜重,已經讓國庫捉襟見肘。
災民還沒有妥善安撫,此事卻成了壓垮工部尚書王峰良的最後一根稻草。
內閣首輔張祁在早朝的時候,上奏工部尚書貪腐。
他手中持有的證據,讓王峰良頓時癱軟在大殿之上。
做了十五年工部尚書的王家,被搜查出雪花銀差不多三十萬兩、幾十萬兩的銀票,這當中還不包括田產鋪面的價值。
一時間倒也算是化解了朝中所面臨的窘境。
哪怕是向來懷有慈悲心腸的建明帝,在斬殺王峰良一幹人等之時,眉頭都未曾皺上一下。
蔣五爺同刑部解決完王家事情過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回來緣緣堂時,顧瑾初正歪靠在大迎枕上,垂眸看著兩個孩子,手中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見蔣五爺邁進門,面上露出一抹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