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毒婦,我要休了你
王氏這番話後,室內頓時變得冷凝。
夏念雲腹中孩子已經過了三個月,還不是很顯懷。
她伸手撫在小腹上,夏日裡的衣衫輕薄,這樣能讓人清楚看到她肚子的弧度。
她眼眶含著淚,小心翼翼的看著國公爺說:「不知婢妾能否說句話。」
蔣南懷不敢同父親對視,一臉祈求的看向蔣老夫人,「母親,念雲最是膽小不過。請您憐惜,她腹中懷著的是兒子的骨肉。」
王氏也看著蔣老夫人,寸步不讓,「母親,承銘是您看著長大的。」
「身為父母,我和世子爺在承銘仕途之上實難給予助力。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嚴於律己,萬不可因自身私德有虧,而淪為他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夏念雲語氣有些急切,「我夏家受蔣家恩惠多年,世子爺是我腹中孩兒的父親,我……婢妾怎麼會去害國公爺?」
她看向王氏聲淚俱下,「夫人,妾身隻是一個依附夫君的可憐人。妾身腹中孩兒是男是女尚不知曉,這孩子也不會對大少爺有任何的影響……」
「我們母子隻祈求有個容身之地,您就不要讓世子爺難做了吧?」
她把姿態擺到塵埃,更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蔣南懷摟著夏念雲,一臉怒容中帶著厭惡,「我把念雲母子養在書房,就是不想讓你這個毒婦傷害到他們。」
「誰知你竟然用母親做借口……她才搬回松濤苑,你便設計,從她屋中翻出傷害父親的東西!你不如去到官府告發我弒父!」
王氏聽到蔣南懷的話,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她又怎會去告發他呢!
要知道,一旦他被打入詔獄,那她眼下的世子夫人之位,乃至日後的國公夫人美夢,不就化為泡影了嗎!
「夫君,您剛剛還說為了承銘考慮,現在又為了維護妾室,又在把他往烈火上烹了。」王氏淺笑說道,同氣急敗壞的蔣南懷形成鮮明對比。
「夫人,你這是用大少爺在威脅大家嗎?」夏念雲捂著胸口問道。
王氏看著她挑了下眉,這個小賤人倒是很聰明的。
不說眼下她讓人找不到任何錯處,即便是有,也影響不到她世子夫人的地位。
更何況,為了承銘日後的仕途,他都不能有一個德行有虧的母親!
蔣老夫人好似知曉王氏心中所想,看向她淡聲說:「語柔,你還是太過心急了。」
王氏笑了笑,「兒媳不懂母親說什麼……夏姨娘是世子爺的妾室,還是讓兒媳帶著她回去解決吧。」
「呵!」國公爺口中發出一聲冷笑,不願浪費過多的言語,「承銘,出來見見你的父親母親吧。」
「承銘?」
「承銘!」
蔣南懷和王氏見從次間中走出來的長子,兩個人面上不約而同露出訝然。
蔣南懷總算鬆了口氣,父親這是不計較了。他就知道,父親對他是最包容的。
王氏看著長子今日穿著,心中湧上一抹怪異之感。
待他走近能看得真切的時候,王氏抖著聲音問他:「承銘,你為何穿著你父親的禮服?」
長子勉服上的配飾,是世子爺身份的象徵。她曾親手打理過夫君的禮服,最了解不過。
蔣承銘進來後,先是給祖父祖母躬身行禮,而後走到母親身邊,輕撩衣袍下擺跪在地上。
「請祖父祖母念在母親對孫兒有生養之恩,從輕發落。」
國公爺端坐在太師椅中,面色冷峻,沉著聲音說,「我今日帶著承銘進宮,已經為他向聖上請封世子之位。」
蔣南懷微微蹙了下眉,整個人愣在那裡。王氏一臉的不可置信,像是丟了魂一般。
國公爺看著長子繼續說:「王氏說的對,承銘的仕途,不應該被你們二人阻礙。」
他最受不得別人威脅他,此番也是對長子徹底失望。不能因為他們夫婦,影響到整個蔣家。
蔣承銘見祖父態度軟化,「祖父,那孫兒母親?」
國公爺站起身,「既然她的一切謀算,都是出自她的愛子心切。應當知曉王家和她,都會是你仕途的污點,更應該明白應當怎麼做。」
蔣承銘一臉正色,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祖父,孫兒甘願再次從最底層做起,隻求您不要追究。」
母親賜死外室,這個在高門大戶中算不得什麼。利用掌管中饋,在暗中把公中資產佔為己有,這個也罪不至死。
她千不該萬不該,企圖利用夏姨娘,在祖父泡腳的藥包中做手腳,再把污水轉嫁。
他是大房長子,雖知母親的過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祖父嚴懲母親。
「毒婦,我要休了你!」
蔣南懷從地上站起身,「父親,兒子早就厭倦了別人表面恭維我!我討厭他們人前叫我小公爺,人後恥笑於我!」
「我要休了王語然,然後帶著念雲去莊子上生活。這樣我們就都不會成為承銘的絆腳石,王家出的事情,同我們蔣家也沒有關係!」
國公爺暗自點點頭,長子話雖說的不中聽,卻是難得理智一次。
他已經不要求長子,能說出什麼像樣的人話來。
……
第二日,顧瑾初去明輝堂給蔣老夫人請安時,依然是帶著兩個孩子。
胡媽媽見顧瑾初過來,面上露出一抹憂色,「一大早忙得人都失了章法……太夫人身子不適,命人通知下去省了今日的請安,想必是同五夫人走岔了。」
從明輝堂到緣緣堂確實是有兩條必經之路,既然來了,總是要關懷一下。
「不知母親是哪裡不舒服,可請了吳先生過來?」顧瑾初輕聲問道。
胡媽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讓顧瑾初想到昨日夜裡,程媽媽說大房發出爭吵一事。
這時香玉掀開竹簾,從內室中走出來,笑著說:「太夫人聽到了五夫人的聲音,讓您帶著兩個小主子進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