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正月十四，過了今日便是上元佳節，而十五一過，應天書院便正式要開學了。

　　安大山連日奔走，卻始終沒能尋到一塊稱心的田地，今日已是最後的期限。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站在一家位置偏僻的牙行門口，猶豫再三，終究還是走了進去。

　　此時正值正午，約莫四十來歲的牙行掌櫃半倚在櫃檯後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他身旁擺著一隻小火爐，身上還蓋著毯子，鼾聲輕緩，一看便是常年如此午休的模樣。

　　見此情形，安大山心裡已經不抱希望了，但來都來了，他還是決定問上一問，也好徹底讓自己死心。

　　「咚咚咚……」

　　他輕敲櫃檯，示意有人上門。

　　掌櫃被聲響驚醒，迷迷糊糊地擡眼看向安大山，愣了一瞬才回過神，連忙掀開毯子起身：「小兄弟是要租買宅院田地，還是買賣奴僕？」

　　安大山直截了當：「我想買塊地。」

　　頓了頓，又補充道：「一塊至少中等品質的地。「

　　掌櫃沉吟片刻：「對地界可有要求？」

　　「京城周邊便可，能近一些自然更好。」安大山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見掌櫃並未立刻回絕，反而摸著下巴思索，安大山心中頓時又燃起幾分希望。

　　對方也沒讓他久等，思忖半晌後開口：「我這兒倒有塊地合你心意，就是面積不大，尚不足一畝。

　　安大山聞言，心中已經很滿意了，這些天他在京城四處打聽，早已摸清行情——城郊成規模的好地大多早有歸屬，市面上能流通的，要麼土質貧瘠，要麼便是這般小塊散地。

　　不過這地他們主要是拿來種蔬菜順帶打掩護的，也用不了多大。

　　不過眼見為實，他還是謹慎問道：「我能去實地看看嗎？」

　　掌櫃一聽他要去看地，便知這單生意八九不離十。

　　反正店裡冷清無客，他當即關了鋪子，套上馬車，帶著安大山出城而去。

　　半個時辰後，安大山終於見到了那塊他心心念念的土地，面積雖不足一畝，卻也相差不多，更令他滿意的是，土質遠比預想中肥沃，極適宜種菜。

　　且地塊被打理得整整齊齊，買下後便可直接播種，能省下不少功夫。

　　心中雖滿意，安大山面上卻不動聲色——若是表現得太過急切，容易被牙行拿捏，待會兒議價便會落於下風。

　　返程路上，他主動問起地價，掌櫃報出的價錢還算公道，可安大山依舊習慣性地砍了砍價。

　　雖然希望不大，但萬一呢？能省一分是一分嘛！

　　隻可惜他終究還是沒能如願。

　　好在他早有心理準備，雖有幾分失望，卻也不甚在意。

　　反倒是掌櫃以為生意要黃，不料下一秒安大山便問起過戶事宜，還想今日便將所有手續辦妥。

　　掌櫃的一聽立馬搖頭，「不行不行，今日斷然辦不完了。」

　　安大山不願拖延：「勞煩您先幫忙試試，這還有大半日光陰呢！能辦多少算多少，實在來不及的，明日再補便是。」

　　經不住他再三懇求，掌櫃隻得應下，當即調轉馬車趕往官府。

　　「真不知你這般著急作甚，明日再來一趟也不嫌麻煩？」

　　安大山打著哈哈道：「我這人性子急，定下的事不辦完，晚上回去睡不著。」

　　掌櫃的無奈搖頭，真是服了他了。

　　兩人也是運氣好，碰上個好脾氣的衙差，特意拖延了些下衙時間，竟真的將過戶手續一次性辦妥了。

　　出了衙門，安大山緊緊攥著地契，笑得合不攏嘴，暗自慶幸自己今日堅持來辦手續。

　　方才那衙差可是說了，明日元宵佳節官府要休沐的，若是今日他沒來那豈不是得等到十六之後了。

　　如今地契到手，後續的計劃便能如期進行。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還是高興早了。

　　一回到家，他便興沖沖地將好消息告訴了小七。

　　卻不想被小七潑了一盆冷水，「明日怕是還種不成菜，咱們得先搭大棚。」

　　「大棚？」安大山一愣。

　　小七點點頭，耐心解釋道：「跟那些大戶人家的暖棚差不多，京城的天氣四季分明，冬令漫長寒冷，不搭大棚，這蔬菜就隻能順應時節種植。」

　　「可若這麼種了，咱們種的菜和普通農戶種的菜就沒區別了呀，還怎麼賣的起價？」

　　安大山有些懵：「不按時節種，菜能活嗎？這般天氣，就算種下苗，怕是也長不好。」

　　小七點點頭，「正是如此，所以咱們得搭大棚，而且還得種植反季蔬菜。」

　　隨即她將自己的打算和大棚的功用與搭建之法細細說與安大山聽。

　　即便素來信任小七，安大山聽到「反季蔬菜」這新鮮說法，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搭建那個大棚真能種出反季蔬菜？」

　　聽到小七的再三保證，安大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同時心中又興奮又期待。

　　「成，那咱們就搭大棚，種反季蔬菜。」

　　隻是如此一來，明日就無法將菜苗種進地裡了，可一想到能種出稀罕的反季蔬菜，安大山又覺得多等幾日也無妨。

　　其實自從有了搭大棚的想法後小七便早早打聽過時下富貴人家所用的暖棚，隻是那些暖棚造價高昂，日常維護也耗費巨大。

　　她心中早有盤算：大棚主體框架可用竹木搭建，與尋常暖棚相仿，至於棚頂，則用糧食從空間換取塑料膜覆蓋，到時候外圍再圍上幹稻草遮掩，看上去便與普通暖棚無異了。

　　至於大棚內的保溫，她自有依仗——她用空間靈泉培育的菜苗，比普通菜苗更耐、寒耐旱、又極易成活，不必像大戶人家那般燒炭增溫，也能茁壯成長。

　　兩人本就是行事利落的性子，一番商議敲定，當即準備出門採買搭建大棚的材料。

　　隻是京城物價本就昂貴，如今光是買竹子這一項開支就花掉了兩人不少銀子，安大山手上付著錢，心裡直抽氣，心疼得不得了。

　　隻可惜京城附近的山林都是有主的地界，他們就算想自己上山砍伐，也是萬萬行不通的。